藏在深閨的淶灘
王長青
鷲峰云深、佛巖仙跡、龍洞清泉、修筑戲石、雙塔迎舟、獨樹東門、經(jīng)盤霽日、畫梁搓波。淶灘八景這32個令人心動的字，使我的心動變成了行動，走出高樓林立、車如過江之鯽的北京，來到了重慶市合川縣淶灘鎮(zhèn)——這個僅0.6平方公里的古鎮(zhèn)。
　　淶灘古鎮(zhèn)坐落在重慶市合川縣東北面45公里的淶灘鄉(xiāng)。瀕臨渠江，與風景秀麗的雙龍湖相鄰，為巴渝小十景之一，淶灘摩崖石刻更為全國罕見的佛教禪宗造像點，以其精湛的雕刻藝術(shù)，早在1955年6月就成為第一批四川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。
坐在車上我隨手翻開隨身攜帶的地圖，卻怎么也找不到淶灘這個地方，心中暗想，也許正因為地圖上找不到它，淶灘才能有幸保留它那古樸的風貌吧！由于下著小雨，道路很難走，汽車帶著一路的泥濘開到了淶灘。從車上走下來，只見厚厚的城墻肅然立于眼前，門洞不大，汽車是開不到鎮(zhèn)內(nèi)去的，我想正因為如此，小鎮(zhèn)內(nèi)的人們才得以享受那份寧靜吧。它是古鎮(zhèn)的西門。門樓上方寫著“眾志成城”四個遒勁的大字。透過灰色斑駁的城墻，仿佛看到古鎮(zhèn)當年的輝煌，古鎮(zhèn)確切的說應(yīng)該叫做古城，一個依山而建，面積僅0.6平方公里袖珍的古城。它的四座城門相互對稱，城墻全部用半米多長的條石砌成，十分堅固。可惜許多地方已經(jīng)殘缺不全。走進西門，便進入一個半圓型的古甕城，它是古城保存最完好的部分，也是目前川東地區(qū)唯一一處保存完好的古甕城。它鑲嵌在古城之外，和古城連成一體，這種城外城的設(shè)計巧奪天工，在古代的防御工事中可算是杰出之作。看著甕城上的射箭口，和甕城中的藏兵洞，你才能真正體會到甕中捉鱉的真正含義。
　　穿過古甕城，腳下的青石板路引領(lǐng)我走向古城中心。道路兩旁不多的幾家店鋪掛著大城市里見不到的幌子，有的地方拿毛筆隨便找張紙寫點什么往墻上一貼，就算是廣告了。有的干脆把商品拿繩子一系，掛在門口，雖說有點亂，但感覺蠻親切的。
　　城北有一家家庭旅館，也是城內(nèi)唯一的一家旅店，旅店的老板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，操一口純正的四川話，談吐風趣，就是說話有些口吃，不知怎地，聽他講完第一句話，我一下就想起了電影《抓壯丁》那個結(jié)結(jié)巴巴的王保長。他告訴我們在不遠處還有一家飯館也是他經(jīng)營的，希望我們晚上能在他那里用餐。我們卸下沉重的行李，換上衣服，訂好晚飯，剛要出門，老板又叫住我們：“到時間一定回家吃飯，別晚嘍！”我們點點頭，不知怎地心里竟有一種回家的感覺。
　　漫步城中，幾只雞、鴨在腳下尋覓著什么，仿佛忽視了我們的存在。挑著擔子的貨郎不時從身邊走過，而老人們則坐在門口，用慈祥的目光望著你，連路邊趴著的小狗好像也在享受這份寧靜。我注意到道路兩旁隨意散落著許多石刻制品有：帶搓板的洗衣盆、柱礎(chǔ)、石槽、石碾等等，給我印象最深的，是路邊幾個由整塊石頭鑿成，儲滿清水的水池，池子側(cè)面刻著：“太平池同治元年”，你可別小看這幾個一米見方，不到兩米長的水池，它們可是當年城中必備的消防設(shè)備之一。簡樸的外貌雖然比不上北京皇宮中金光閃閃的大銅缸，但我覺得一旦遇到火災(zāi)它們更方便、實用。小城中的一位居民告訴我，這幾個水池至今仍在履行它們的使命。
　　一路走來更讓我叫絕的是城中的排水系統(tǒng)，剛剛下過雨的城中沒有一點泥濘，原來在厚厚的青石板路下有一條縱橫交錯、四通八達的排水溝，它們晴天排污、雨天排水，為城中的凈化起了很大作用，我真為古人周到的設(shè)計所折服。沿著起伏的石板路一直向前走去，走到眼前才發(fā)現(xiàn)南門的存在，您猜猜為什么？原來南門地勢險要，城門依山勢建在山坡上，一條石階路穿過山門直通山下，門樓頂部和地面持平，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不敢想象，城門會是在自己腳下。
拐過幾個彎，不覺來到了古鎮(zhèn)里唯一的一座學(xué)校，這里原來叫文昌宮，是個古老的戲院。兩層的戲樓座南朝北，東西廂房已經(jīng)成了教室，院北也是一座大大的房子，正面沒有門窗，只有兩根大柱子支撐著房屋前面的結(jié)構(gòu)，在大屋子的緊北頭還有一個很小的戲臺，寬寬敞敞的，可能是為了方便大家下雨的時候也能坐在屋里看戲吧！兩層的木建戲樓保存的比較完整，戲樓底層已經(jīng)被改做學(xué)校的倉庫了，戲樓的二層的墻上還保留著十幾年甚至更早時候的演出節(jié)目預(yù)告。在一層和二層之間的隔層是一組長8米、高約30公分的精美高浮木雕，其內(nèi)容無外乎是一些帝王將相、才子佳人的故事。刀法細膩有致，人物造型栩栩如生，但許多人物的頭部已被毀壞掉了，讓人看了不免心生惋惜。
　　此時學(xué)校的學(xué)生們在老師悠揚的風琴伴奏下正在院子里做操。走進空空的教室，很大的房子被隔成幾個教室，里面布滿課桌椅，靠近院子這面的墻上有些地方被釘上了釘子和木條，一部分白色的墻皮剝落，裸露出許多原來鐫刻在墻上的文字。仔細辨認好象是重修文昌宮的記載。這些有用的資料被這樣對待著，竟然沒有半點保護措施。
　　我正愣愣的想著，門外跑進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對我說：“叔叔回家吃飯啦！”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，“你是……”“我是旅店老板的孩子，爸爸讓我來找您。”我疑惑的問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呢？又怎么知道要找的人就是我呢？”孩子沖我一笑說：“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來了一個北京人呀！我隨便問問誰就知道您在那里了。”我恍然大悟，“哦！”這就是小城的魅力所在了，正因為城的小，才把人們緊緊的聯(lián)系在一起，仿佛生活在一個大家庭里面。難怪一聲“叔叔回家吃飯”叫的我心里熱乎乎的。踏著石板路往回走著，家家戶戶都敞著門。看！一位大娘坐在自家門口的小竹椅上，正端著飯碗吃飯，不時從碗里夾著什么喂著趴在身邊的小黃狗，大娘看著我們走來，善意的沖我們微笑著；一個學(xué)齡前的兒童也端著飯碗坐在門檻上，呆呆的望著我胸前的相機，竟忘了吃飯，一只淘氣的公雞乘機啄著他碗里的米粒；隔壁家大哥正閉著眼睛拉著自制的二胡津津有味的唱著川劇，那個忘情勁兒誰看了誰羨慕。
　　一位顫顫巍巍的老奶奶見我們走來，招招手說：“來！屋里坐坐，喝杯水再走。”踏進屋門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占去半個屋子，比現(xiàn)在席夢思要大很多的老床。老床的前面象一個月亮門有兩層臺階，兩側(cè)是做工精巧的柜子，床的頂部是精雕的三層木柵，每層都布滿了精美的圖案，床頭鏤空的雕刻更是精美。這樣的美榻就是不睡，看看也是一種享受呀！老奶奶告訴我，這個床是她母親的當年陪嫁的嫁妝，至今已有一百多年歷史了。在古城這樣的老床我見到了好幾個，當然，古城里有的不止這些老家具，老房、老街、老巷每一處都印證著小鎮(zhèn)的滄桑。忽然“噼里啪啦”一陣算盤響。尋聲望去，是一個中藥鋪，房間不大，經(jīng)營著丸、散、膏、丹，小店被蜂巢一樣的藥柜占去了一半。臨街那邊是一個古老的幾乎見不到原色的柜臺，有的地方已經(jīng)被磨出了深溝，柜臺上放著一把被用的油光錚亮的銅稱，稱旁是幾包包的整整齊齊的中藥，老板娘正打著算盤為她的顧客算著藥價，見我舉起相機老板娘不好意思的躲到了一旁……。
　　轉(zhuǎn)眼間來到了小飯店，老板早已把熱騰騰的豆瓣魚、叫花雞、豆花、炸河蝦端上了八仙桌，這些地道的小吃都是老板和老板娘自己烹制的，坐在大條椅上，望著這些美味佳肴，真有些酒不酣暢不須歸的意境。
　　清晨，被一陣清脆的雞鳴吵醒。從我們住的小樓向下望去，小鎮(zhèn)家家戶戶的房頂冒出了縷縷炊煙，小鎮(zhèn)的老房錯落有致，一直延伸到小鎮(zhèn)的盡頭。“滴答、滴答”雨水懶洋洋的從掛著綠苔的青瓦間滴落。小鎮(zhèn)的早晨寧靜而祥和，徜徉在淶灘古鎮(zhèn)濕瀝瀝的青色條石上，呼吸著潮濕、清新的空氣。看著兩旁古老的房屋，讓人感覺仿佛時光在倒流，自己正置身那古老的歲月里，心中不覺有種穿長袍梳大辮的沖動。此時，惟恐從哪里突然冒出馬達的轟鳴聲，攪亂了一天的好興致。
　　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小鎮(zhèn)內(nèi)的二佛寺，四川樂山大佛早就如雷貫耳了，如今又聽說有個“弟弟”二佛。強烈的好奇心讓我們早早的來到寺里。二佛寺原名鷲峰禪寺，為什么要改成二佛寺呢？看了寺內(nèi)《重建鷲峰禪寺記》的碑文，才有了初步了解：“全蜀大佛有三，而宕梁淶灘鎮(zhèn)曰鷲峰，蓋其二佛也。……”因此，清代中葉人們就以寺內(nèi)的二佛稱該寺為二佛寺了。至今“鷲峰禪寺”的匾額還掛在下殿的山門內(nèi)。
　　二佛寺分上下殿兩部分，上殿位于鷲峰山的頂部，占地面積五千多平方米，建筑群在中軸線上依次為山門、天王殿、玉皇殿、大雄寶殿、觀音殿。東西兩廊是禪房等建筑，庭院布局協(xié)調(diào)，環(huán)境緊湊。站在山門外你就可以看到上殿當年的氣勢，高約七米的山門完全由石頭建成，像個石制的大牌坊，在九條鏤空石雕盤龍的中間刻著“二佛寺”下面是“水月交輝”四個大字。在整個山門上共雕刻了一百多個栩栩如生的動物和人物造型，使整個石雕山門精美絕倫，讓人嘆為觀止！山門兩邊是大紅的院墻。踏上七級臺階，推開朱紅的大門，只見院內(nèi)雜草叢生，好多地方已經(jīng)殘舊不堪，成了雀鳥筑巢、蜘蛛結(jié)網(wǎng)之地。
院內(nèi)工作人員告訴我們，大雄寶殿正中原來供奉著三尊高約五米的泥塑金佛，佛身金光閃爍，面部栩栩如生。兩側(cè)的十八羅漢神態(tài)各異，姿態(tài)活靈活現(xiàn)，讓看了人肅然起敬。可惜，文革時期各殿內(nèi)的文物沒有逃過劫難，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，所以，上殿目前尚未對外開放。不過大雄寶殿即將動工維修，到時還將從緬甸請進幾尊玉佛，恢復(fù)其昔日風貌。想著祖先留下來的珍貴遺產(chǎn)毀在我們這代人手里，再不遠萬里請些異族的東西回來，心里竟有一種對不起老祖宗的感覺。
　　但現(xiàn)在大雄寶殿內(nèi)空空蕩蕩，只有四根由整條巨石制成高約十余米的石柱，屹立在的殿里。我的閃光燈閃過，幾只受到驚嚇的山雀，撲楞楞的從屋頂飛出，翅膀拍打的塵土從房頂紛紛落下，真讓人有一種凄涼的感覺。
　　二佛寺下部建筑只有二佛殿，大殿依山勢建于鷲峰山崖壁間，占地1800余平方米，系木結(jié)構(gòu)重檐歇山式建筑。走進大殿，仿佛走進了一個佛學(xué)的殿堂，近1700尊石刻造像分上、中、下三層緊湊排列，分布在山北、南、西面的巖壁上。整個摩崖石刻表現(xiàn)的是當年眾菩薩、比丘、羅漢等在靈山聆聽佛祖釋迦牟尼講經(jīng)說法的場面。佛像最大的是主佛釋迦牟尼，高12.5米；最小的僅有10厘米高，所刻人物姿態(tài)或立、或臥、或坐、或行。表情或喜、或怒、或哀、或樂，真是千姿百態(tài)惟妙惟肖。主佛釋迦牟尼（俗稱二佛）面南背北，善跏趺坐于正中。身材勻稱，慈眉善目，左手撫膝，右手施說法印，衣褶飄逸流暢，讓人看了真如親臨靈山圣境之感。二佛有三個觀賞點：站在大殿頂層頂俯視，佛像顯得莊嚴肅穆；站在二層平觀，大佛則感慈祥可親；站在底層仰視，更覺高大宏偉，頂天立地。從各個不同角度去品味二佛的形象，給人一種超凡脫俗的感受。
　　在二佛像下刻有3.8米高的釋迦牟尼兩大弟子：迦葉、阿難。相傳當年佛祖釋迦牟尼在靈山講經(jīng)時，曾拈花示眾，聽法者都未領(lǐng)悟出其中的奧秘，只有迦葉尊者心領(lǐng)神會，朝佛祖微微一笑。佛祖知道他已領(lǐng)悟禪意，于是傳法給迦葉，自此便有了以心傳心的佛法正脈——禪宗。這里的迦葉尊者雙手合十，面露笑容，生動的表現(xiàn)了迦葉尊者在靈山領(lǐng)悟禪意，破顏微笑的那一微妙瞬間……。
　　二佛上邊兩側(cè)刻有善財、龍女二像，高約2米。龍女頭梳發(fā)髻，面帶微笑，周身彩帶飄拂。善財頭頂前端留有有短發(fā)一撮，雙手合十，呈參佛狀。“善財”、“龍女”不僅形象雕刻精美，工匠們還以高超的技藝、力求靜中有動。看他倆整個身軀沉浸在祥云之間，身后彩帛飄逸，仿佛從不同的天外飛來，聆聽佛法，使得形象具有強烈的動感。而二佛端坐穩(wěn)如泰山，這種動靜結(jié)合的手法既活躍了場內(nèi)氣氛，又不失典雅，實為難得的藝術(shù)珍品。在釋迦牟尼頭像和頸后的崖壁上，分十八層依山勢排列共近千尊高約25公分的小佛像，整齊的跏趺于蓮臺之上。與二佛形成大小對比，既突出了佛祖的地位，又給人以佛法無邊的感覺。但我看到殿內(nèi)許多佛像的頭部不見了，聽正在附近焚香拜祭的鎮(zhèn)里人講，文革時期，國家號召破四舊，公社以砸掉每個佛頭三角錢的價格給社員記工分，這樣石刻中的上百個佛頭落地。唉！回想起那個不堪回首的歲月真讓人痛心不已！不過大部分佛像還是逃過了劫難。
　　看！這邊是水月觀音；那邊是泗洲大圣；上邊是禪宗六祖；中間是目蓮尊者；下邊是十六羅漢；門外是送子觀音；門內(nèi)是慪佛三尊……。提起慪佛，以前從未聽說過，更別提見過了。這次目睹真是讓人眼界大開！在二佛對面，鷲峰山的南巖上，刻有三尊高約三米的佛像，乃慪佛。慪，顧名思義慪氣也，我猜測佛已經(jīng)六根清凈，雜念皆無，還會因為什么事情慪氣呢？連找、帶看、再問仍舊沒有找到答案。不要緊開動腦筋瞎猜一個吧！是不是當年佛祖靈山講經(jīng)，此三位大仙姍姍來遲，連個座位也沒趕上，還被佛祖數(shù)落一番，站在門口慪氣呢？別瞎猜了，還是仔細欣賞吧！居中者乃一清瘦老僧，懷攬竹杖，面向佛祖雙手合十，表情沮喪，心中似有無數(shù)苦衷，此乃須菩提；左邊為菩提達摩，頭戴帔風身穿袈裟，遠望竟如圣母瑪利亞一般，近觀目光向下，雙腳赤足，滿臉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。居右者圓頭胖面，乃彌勒大士，以往彌勒菩薩像，造型都是坐姿、赤足，開懷大笑。但這里的彌勒造像和以往風格迥然不同，彌勒肩搭布袋，雙手叉腰，腳穿一雙草鞋，站在那里，面部表情似有余恨未消之感。本人雖然不是研究洞窟石刻的學(xué)者專家，但是山西大足石刻、浙江杭州石刻、甘肅敦煌石窟、新疆克孜爾千佛洞。上溯東漢，下至明、清，佛像幾乎從未有過這樣的造型。而淶灘摩崖石刻開了這個先河，特別是善財、龍女外，還有兩幅飛天浮雕，在全國各地這也是極為少見的。而且這兩個飛天浮雕擺脫了以往印度風格的影響，加入了許多民俗的成份，更容易讓人接受。難怪淶灘的這些景觀得到了國內(nèi)外專家學(xué)者的高度評價，把淶灘石刻稱之為我國石刻藝術(shù)的瑰寶。寺內(nèi)右側(cè)還有一個天然石頭形成的峽口，口內(nèi)有一自然形成的石洞，每年盛夏酷暑難擋，洞口內(nèi)外卻涼風陣陣，成了小鎮(zhèn)里的人們消暑納涼的好去處。洞內(nèi)還有一口泉眼，被前來朝拜的善男信女們視為菩提甘露。每年農(nóng)歷二月、六月、九月三次盛大的廟會。二佛寺更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，來此取水者更是絡(luò)繹不絕排成長隊，成為寺廟里的又一景觀。
　　步出大殿，來到小鎮(zhèn)的東門，古城東門的城墻已經(jīng)不復(fù)存在，在尚存的圓拱門洞之上光禿禿的立著一棵老黃桷樹，這就是淶灘八景之一的“獨樹東門”。由于早年被雷電擊毀，老樹僅剩下半截樹干，面對著山腳下滔滔流過的渠江，仿佛在象人們訴說著古鎮(zhèn)當年的輝煌。東門北面不遠處有兩座清代高僧的舍利塔，緊鄰渠江，這也是淶灘八景之一“雙塔迎舟”雙塔一大一小，為七層六面玲瓏寶塔，用淶灘產(chǎn)的青石累砌而成，其上雕刻銘文和精美的圖案。可惜塔下墓穴已被盜掘一空，只剩長滿雜草的墓室，成為淶灘的又一處遺憾！
　　現(xiàn)代的文明無情的沖擊著淶灘古鎮(zhèn)，鎮(zhèn)上的年輕人大多出外務(wù)工、求學(xué)。只有年老的人們還守在這里，他們的神情雖然安詳和寧靜，但是飽經(jīng)風霜的臉上印證著歲月的天荒地老。就像小鎮(zhèn)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一樣承載著歲月的滄桑。而淶灘也打出“重慶的麗江”的口號對外招商引資。我擔心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，小鎮(zhèn)內(nèi)賓館林立，游人如織。小鎮(zhèn)的人們不再恪守那份古樸的民風。家家是商店，處處是飯館，小鎮(zhèn)像變成一個旅游小商品批發(fā)市場那樣，可能人們確實是富裕了，但他們以后將為眼前的利益失去的太多太多。
　　兩天的經(jīng)歷不算很長，要去、要看、要了解的東西還有很多。背起行囊，走在街上，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這里，心里竟像失去了什么似的，路邊的人們和路上的行人和我已經(jīng)像熟人般的相互打招呼了，因為我們也許剛才或昨天見過面了，望著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，心里升起一種乞愿：愿小鎮(zhèn)依舊保持這種古老的風貌，愿小鎮(zhèn)上的人們永遠保持這種古樸的民風民俗。
　　離開淶灘古鎮(zhèn)已是夜幕低垂了，裊裊的炊煙在古鎮(zhèn)上空彌漫開來，猶如起了一層薄薄透明的紗障，把小鎮(zhèn)輕輕籠罩起來。遠近一家家的燈火逐一亮了起來，與天上的星星相連，猶如大海里盞盞的漁燈，把淶灘妝就如一幅濃淡相宜的水墨畫，在茫茫的暮色中顯出一種別樣的情趣。朋友，假如有一天你厭煩了城市里的燈紅酒綠，不妨來小鎮(zhèn)坐一坐，在這里你會領(lǐng)略到一種你不曾有過的心情。也許你還會碰到一位身穿旗袍，手撐油布傘匆匆走過雨巷，結(jié)著丁香般愁怨的姑娘。